第631章
  第631章

  陈曦鸢冒出来了,冒得比烟囱里的炊烟,更早一些。

  她坐在小板凳上,面朝厨房,后背挺直,双手置膝,端正得像是随时等待老师提问。

  刘姨站在窗户口,问道:「想吃什么?」

  陈曦鸢:「阿姐做得我都爱吃!」

  刘姨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多一问。

  陈丫头早早地过来报到,不是为了点菜,而是示意自己,她来了,中午炒菜时,得换铲。

  柳玉梅正在和刘金霞她们打着牌,道:「陈丫头,东屋里有点心,你先整几盘垫垫饥。」

  陈曦鸢扭头,看向柳玉梅,目露迟疑。

  柳玉梅:「供品要换新的,旧的你就帮我处理掉,省得浪费。」

  「好嘞!」

  陈曦鸢走入东屋,瞧见柳清澄的牌位后,她先愣了一下,随即规矩上香行礼,然后指了指桌上的供品。

  柳清澄毫无反应。

  陈曦鸢又指了指。

  龙王之灵依旧无动于衷。

  「嘿嘿。」

  陈曦鸢拿起开吃,一连昏睡多日,她是真饿坏了。

  大胡子家不是没东西吃,但对于真正贪嘴的人而言,越是饿久了就越不愿去将就。

  李追远的身影出现在东屋门口。

  「小弟弟,你吃不吃。」

  「我等着吃午饭,你抱着它们去我道场吃,顺便帮我一个忙。」

  「哦,好。」

  陈曦鸢手肘并用,将供桌清空。

  进入道场,李追远指着那张酆都大帝的供桌:「坐那儿吃吧。

  7

  陈曦鸢:「被大帝看着吃,合适么?」

  李追远:「没事,我师父现在瞎了。」

  阿璃在帮李追远调试阵法,蛟灵盘旋在女孩周围,极尽谄媚。

  李追远身边的所有邪物,都很畏惧阿璃,少年的可怕在于触犯规则底线之后,而面对这从不言语的女孩,一旦你做错了什么事,她眼眸一冷,你就完了。

  这世上,也就只有少年一个人,会觉得女孩明媚温柔。

  阿璃开启了阵法,蛟灵会意,飞入阵中,身躯虚影如画中般盘旋展开,威压浮现。

  赵毅曾和李追远探讨过这世上珍宝,有些珍宝昂贵于自身材料,有些珍宝则昂贵于它的经历故事,简而言之,就是它曾跟随过的主人。

  这条蛟灵是李追远从赵无恙镇压的恶蛟残留中剥离出来的,追随少年走江后,一步步提升起位格,如今的它,即使面对白姑真身时,亦能做到无畏。

  位格看似飘渺虚幻,实则代表着一类存在的上限,有些玩意儿就算放出去,也就只能折腾出个小水花,可有些东西,一旦从指缝间漏出,它是真能靠自己努力与积攒,走蛟成势。

  所以,邪术之所以是禁忌,确实是有缘由的,多少后世的可怕灾祸,都起源于昔日的当下。

  李追远步入阵中,将域开启,目光看向陈曦鸢,道:「帮我磨碎它。」

  「明白。」

  陈曦鸢不在乎小弟弟身上那枚域珠是不是自己爷爷的遗物,她爷爷又没死,奶奶近期已发善心,推着轮椅带爷爷去钓鲨鱼。

  这域珠既是小弟弟的,那就该由小弟弟决断,至于这么做会在未来酿出什么风险,陈姐姐想不到那么长远,她的时间节点是饭点。

  随着陈曦鸢将域开启,黑夜降临,刹那间,少年体内的域珠碎裂,周身弥漫起晶莹。

  顷刻的碾压,意味着,陈曦鸢的域,在品级上,已是古往今来历代陈家人的独一份。

  这种命好与受宠,是羡慕不来,更是无法复刻,魏正道之所以会给她这个机会,也是看在当年陈云海的面子上。

  蛟灵不敢置信,感知着四周的晶莹,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李追远:「给你的。」

  「吼!」

  蛟灵发出一声激动的咆哮,将晶莹吸纳进自己的灵体,进行笨拙的镶嵌。

  不过,这种技术活儿,无需蛟灵自己操作。

  阿璃调整阵法,随即,陈曦鸢的域,褪去黑夜,迎来白昼。

  四散的晶莹快速贴合向灵体,在阵法纹路引导下快速嵌入,眨眼间的功夫,就塑造出了一套完整的体魄雏形。

  整套流程,像是给神像塑金身。

  蛟灵————不,是黑蛟一甩身躯,随之而来的不是筋骨皮肉的脆响,而是来自域的恐怖震荡。

  阿璃目光盯着那里,手掌按在祭坛阵法中枢上。

  只是,似乎无需她对少年的安危操心,黑蛟在「伸懒腰」时,也以尾段将少年包裹,避免他遭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紧接着,黑蛟俯下蛟首,曲盘在少年身前,对少年流露出亲昵。

  李追远抬手,在黑蛟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冰冰的,凉凉的,夏天若是有它在四周盘旋,就能瞬间营造出一栋惬意凉爽的阳光房。

  李追远打开禁制,走出道场。

  因陈曦鸢新域效果超出预估,使得仪式进展得尤其顺利,原本以为会拖延一点午饭的时间,等自己结束出来时刘姨才会顺势喊「吃午饭啦」,结果这会儿刘姨饭还没做好。

  察觉到黑蛟的躁动,李追远与阿璃一起从田地间走到家西侧的小河旁,寻了处落叶垫坐下后,李追远抬手向前一挥。

  黑蛟冲出,化作透明,没入河面,开始嬉戏玩耍。

  这一幕,像极了小情侣周末一起在户外遛狗。

  狭长细窄的村中小河,迎来了不可承受之重。

  黑蛟心里也有数,不能闹出大动静不能吓到人,它甚至连河里的鱼虾都一个没碰,就是不可避免地,把临河村民设置的阻断渔网给尽数撞开,被圈养在各自水域的鸭鹅们由此开启了大联欢。

  桃林内。

  清安与赵毅饮着茶。

  赵毅很珍惜这种每日一次的小聚,曾经自己进则被抽的地方,如今他已然爬成座上宾,每次面对清安端起杯子,都像是在聆听自己的阶段性人生获奖表彰。

  黑蛟游到了距离桃园不远的河域,清安微微一笑:「这小家伙,还挺乖巧。」

  虽也是闹得沿河村民们为了鸭鹅归属吵得鸡飞狗跳,但要知道,这可是一头蛟,一头有灵有体拥有完整高位格的蛟龙。

  古往今来,凡蛟龙过境之处,必引发风水之灾,哪见过此等温柔?

  赵毅:「姓李的,这是彻底无所顾忌了。」

  清安:「呵呵,尔朱荣嘛。」

  赵毅:「那咱们头顶上的它,就是元子攸?」

  清安:「你觉得一样么?」

  赵毅摇摇头:「还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要进皇宫,但尔朱荣是自大玩儿脱了,他一死,手底下的骄兵悍将就全都失了约束;姓李的是知道里头有危险,如若失败,他会尽可能让自己活着出宫。

  我很好奇,您这次为何不打算出剑?」

  清安:「巧了,我也很好奇。」

  赵毅:「是因为那位给您留了话?」

  清安:「嗯,他说会让我玩尽兴,那就肯定会玩尽兴的,他知道我的脾性,要是骗我,我就算埋到那棵桃树下,也会把他和凝霜,搅得不得安宁。」

  赵毅笑道:「呵呵,你是藏器于身,我是赤手空拳。」

  清安轻晃茶杯,茶面掀起涟漪,问道:「快来了么?」

  赵毅:「因姓李的在望江楼大开杀戒,宽敞了江面,我们这帮人的浪,变得很急很频。

  唉,明明畅意扬威的是他,结果现在最悠闲浪被一次次推迟的也是他,反倒是我们,被迫得被江水推得当骡子使。」

  茶会结束。

  赵毅推着轮椅出了桃林,恰好撞见老田头扛着个画架准备出门,这一看就是老田头给翠翠准备的礼物。

  「老田,推我一起去吧。」

  「可是少爷你现在————」

  「你给我搁远点,我远远瞧一瞧就行了。」

  每次去刘金霞家,赵毅都会把自己刻意拾掇得爽利,就是怕自己那位干奶奶一家觉得自己在外头混得不好。

  他现在这个坐轮椅的烂样子肯定是不能去见人的,但反正闲着无事,他也想去看看自己那位小干妹妹。

  老田把画架放在赵毅身前,架在轮椅扶手上,他在后头推着轮椅前进。

  「少爷,翠翠画画是真有天赋呢,又得奖了。」

  「可惜了,皇后母族势力庞大,又联手大宦官隔绝中枢,否则我这第一权臣,也想去尝试推动,当一把外戚。」

  老田把少爷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轮,这才听懂了少爷的调侃,他笑道:「能平平安安一辈子就是最大的福气,那位的身边人,岂是那么好做的。」

  「我当然知道,上一个苦例这会儿就埋在西边祖坟桃树下呢,陪一个男孩子成长是浪漫,陪一个男孩子长人皮,那就是惊悚了。」

  快到地儿了,老田头把少爷安置在水渠边的水泥板上,自己扛着画板下去。

  来到坝子上,见到了择菜的李菊香,二人聊了起来。

  赵毅打了个呵欠,然后瞧见二楼窗户被打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从那儿跳了下来。

  老田头资质本就一般,又在村里安逸日子过久了、久疏江面,居然毫无所觉,还在和李菊香唠着家常。

  白糯开始狂奔,她要去找人。

  自己第一天来补课,「老师」就出了问题,果然,论命硬活人到底硬不过她这位白家娘娘。

  赵毅:「怎么了?」

  白糯停下脚步,看向赵毅。

  赵毅:「说话。」

  白糯:「翠翠好像出了问题。」

  赵毅:「你带我去二楼房间。」

  白糯:「是————」

  也就是在这思源村,赵毅才显得随和,可放眼江湖,他赵毅可是合纵连横多次、阻止秦柳复苏的旗帜。

  当他严肃起来时,哪怕坐着轮椅,也让白糯感到室息,脑子一空,完全不敢违背,弯腰将赵毅背起后,跑回去攀爬上楼。

  「翠翠,你田爷爷来看你了。」

  李菊香在楼下喊了一声,老田头扛着画板上去了,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瞧见自家少爷坐在书桌上。

  「少爷————」

  赵毅正在吩咐白糯给翠翠按照方位换画纸,画中内容不仅仅是那一句话的不断重复,而是画纸面积不够充裕。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是,对翠翠起作用的不光是那枚戒指,还有左手手腕上的手镯,手镯做工精巧,一看就是那位秦璃小姐亲手做的,材料用的还是龙王门庭先祖牌位,镇压翠翠身上命格的同时,也在镇压着由那枚戒指所带来的异端影响。

  「老田,去喊姓李的过来。」

  「是,少爷!」

  赵毅再次吩咐白糯:「把她手镯摘下来。」

  白糯刚触碰到手镯,就发出一声惨叫。

  赵毅:「快!」

  白糯强忍剧痛,将手镯成功摘下。

  失去束缚的翠翠拿着笔,不再局限于画纸,而是在画桌上画,画桌画满了后又在墙壁、地砖上继续「创作」。

  等她画好后,手中的笔脱落,翠翠昏睡了过去。

  堵不如疏,先前的那种僵持,对翠翠的压力反而更大,换做以往,赵毅会帮翠翠彻底镇压下去,但他看出了「讯息有用」,与其让翠翠再受二茬苦,不如一劳永逸。

  白糯哭丧着脸,看着自己双手指尖刚被手镯烫出来的漆黑。

  赵毅:「我兜里有烟斗,你拿去抽,止痛。」

  白糯破涕为笑,走过来时顺便环视四周,看着翠翠刚才画出来的东西,她疑惑道:「这画的究竟是什么?」

  「海图。」

  柳玉梅中午强留下刘金霞仨人吃午饭,并让刘金霞把李菊香自家里喊出来一起吃,说小远他们提着篮子去你家了,让孩子们自己吃喝玩耍,莫要有大人在场扰了孩子们的兴致。

  李追远来到翠翠房间,记录着这份海图。

  谭文彬奔跑完一个来回,手里拿着翠翠手上戴着的戒指,回禀道:「小远哥,刚问了菊香阿姨,阿姨确认了,说这是您母亲上次离开村子时,亲手送给翠翠的礼物。」

  翠翠手指上没有戒痕,说明这枚戒指她平日里不怎么戴。

  李追远也检查过了,这枚戒指内部没有阵法与禁制,似乎就是一个精致的工艺品。

  那,能让它避开所有人耳目,且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的原因,只能是一个了————材料。

  阿璃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后,对少年点了点头。

  李追远:「乌龟壳做的戒指。」

  赵毅把最早的那幅写满字的画纸提起来,开口道:「姓李的,现在的问题是:这是你妈给你的留言么?」

  李追远:「她有电话。」

  赵毅:「万一她现在没办法打电话呢?」

  李追远:「她有专门帮她打电话的人。」

  赵毅:「那就是大乌龟了,它在呼唤你去东海。」

  李追远看着赵毅,不语。

  赵毅:「好吧好吧,第一个见到翠翠异常的点灯者,是我;论关系亲疏,我和翠翠是干亲,也比你这个远侯哥哥要近。

  所以,大乌龟呼唤的是我。

  这是我的下一浪。」

  李追远:「嗯。」

  赵毅:「不公平啊,凭什么上次大乌龟找你时,又是台风又是海啸的,轮到我时,连个天气预报警告都没有,瞧不起人呐!呵,我偏要给它点颜色看看!」

  林书友诧异道:「三只眼,你要坐着轮椅,去勇斗大乌龟?」

  赵毅:「阿友,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书友:「我————」

  赵毅:「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林书友:「你————」

  赵毅:「你昨晚下车来见我,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书友:「我当然知道!」

  赵毅:「那你说说。」

  林书友以求救的目光看向谭文彬。

  谭文彬:「放心吧,外队,你伤还没好,你的下一浪,我们会让阿友背着你去过的。

  「」

  昨晚赵毅策狗追车时,李追远让林书友下车去接洽,赵毅见到阿友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赵毅一直以来都对阿友「情有独钟」的原因是,不管任何时候,他相信,阿友都会在危急关头把自己背着,不会抛弃自己。

  李追远这是「以友明志」。

  赵毅看向李追远:「我怀疑是你妈在西域遭遇了什么特殊情况,牵连到了东海的那只大乌龟,而这,可能也是你妈故意的。

  大乌龟呼唤我,是因为它现在喊不动你,我又成了姓李的你的代餐。」

  李追远:「接着说。」

  赵毅:「一个在西域,一个在东海,东西相隔、如此遥远,且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可怕存在,大乌龟呼唤我过去,肯定不是嘴巴淡了、想吃我打牙祭。

  合理猜测,它是想让我们帮忙,把它部分躯体、力量、存在,护送转移至西域。

  不得不说,你妈可真厉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李追远:「李兰虽然无法借用大乌龟真正的力量,可她却成功和大乌龟融为一体,所以,方法其实很简单。

  她在西域,只需要哪里危险哪里是陷阱,就故意主动地往哪里去。

  仙姑正在着力融合魏正道当年留下的体魄,李兰如果能让自己被吞」,那等于是将大乌龟的部分,送给魏正道」体魄吃掉。

  秦家祖宅的那头白虎,一千多年前被魏正道吃掉一半,到现在都无法复原丝毫,大乌龟是不会充许自己被永久切去部分身体的。

  最重要的是,这种进食关系」只要确立了,它敢赌对方会就此停口么?

  它更不会允许自己像白虎一样,余生漫长岁月里一直存活在「被吃」的恐惧中。」

  赵毅:「以身为饵,强行为你这儿子的必死危局,拉来一座外援,这算不算母爱的伟大?」

  李追远:「她现在眼里,没有这种累赘,她应该是想像上一次那样,利用我这个儿子来为她谋取在大乌龟体内,更多的主导权。」

  赵毅:「论迹不论心嘛。」

  李追远:「换不换?」

  赵毅:「不换,我母亲只不过是在我小时候,想掐死如同一滩烂泥、却占着位置让她无法再生育的我,和你妈比起来,我母亲至少算是个真性情」。」

  李追远:「我刚推演完了翠翠画完的海图,最核心的方位点,有些模糊,那里应该是东海秘境内部。」

  赵毅:「得带上翠翠,一来我这干妹妹是我的浪花,我得保留她这条线;二来,姓李的你时间有限,不能大量花费在海上寻觅,翠翠可以得到大乌龟的指引,提升我们的效率。

  秦璃小姐,这份航海图辛苦你拓印下来,装订成册,人手一份。」

  阿璃点了点头。

  赵毅:「谭大伴,你辛苦一趟,去市区做个东海出游的摸奖项目,假装抽中了奖。」

  谭文彬:「明白。」

  赵毅:「翠翠只需带路,无需下海,我希望给她营造出一种真正的旅游;如若有意外发生,阿友,别管我,保护她安全离开,我赵氏欠她们家族已经够多,我不想再欠了。」

  林书友:「明白。」

  赵毅:「润生,你去找罗晓宇,让他重启窑厂熔炉,协助他给我们打造一口适合封印又足够坚固的棺椁,用作后续的封印与运输。」

  润生:「明白。」

  赵毅:「阴萌,有没有什么毒药,这世上只有你才能解的?」

  阴萌:「我————我很多毒药,我自己都不懂怎么解,甚至都不清楚毒效。」

  赵毅:「很好,这就确保万无一失。你抓紧时间制作一份新毒药,对这份毒药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致死,我们这帮人下海前,全部服下,届时到下面后,可以互相印证毒发症状变化,防止被替换。」

  阴萌:「可是,怎么做到————不致死?」

  赵毅:「做好了后,进行稀释。」

  阴萌:「这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赵毅:「冒点险,好过莫名其妙地、我们中有人被替换为大乌龟上岸。」

  阴萌很纠结道:「可是,真要用这个方法么?」

  她很怕伙伴们本来没事的,结果被她给毒死了。

  赵毅:「大乌龟复制能力的边界,目前还不清楚,最原始最糙的方法,最难破解。」

  阴萌:「明白。」

  赵毅看向李追远,微笑道:「李外队,你还有什么想要补充的么?」

  李追远转身往外走。

  赵毅耸了耸肩,自我缓解一番这种独角戏的尴尬。

  李追远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开口道:「听赵队的,准备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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