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南行-那塔拉夏(上)
  “黑暗之雷!!”

  轰的一声巨响,数道黑雷集成一束,直劈罗兰。

  “庇护。”

  与特南戈的嘶声力竭相比,罗兰镇静自若的低语更具有震撼性。

  强大的防护结界阻挡了黑暗力量的攻击,被反弹的暗雷将四周的建筑炸得焦黑一片。

  “黑暗骑士?!”

  邪恶法师发出惊呼,他原本以为对方不过是拥有贵族血统的战士罢了。没想到竟然是个骑士,而且……还是拥有庇护之术的神殿骑士。

  可以使用庇护术,无论黑暗或光明阵营,都属于十阶以上。

  难道我低估了他的能力?

  特南戈眯了眯眼,他就是感觉眼前的黑暗一族并没有太多黑暗力量才敢与之较量。

  虽然散发出的黑暗之力十分纯净,可论实力,远不及一旁的白精灵。因此特南戈才放纵自己施展进攻,可现在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难道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那是……勇者之袍?!”忽然觉得罗兰身上的长衫有些眼熟,仔细一看,邪恶法师这才发现错得有多彻底。

  那金银相接的服饰竟然是勇者之袍,传说中处于中立的战神殿赐予地上界勇者的勋章。

  之前因为视角的关系,加上罗兰又一直站在神殿的阴影中,又是长发又是斗篷的,导致特南戈一直未看出她身上穿着几乎可说是身份象征的勇者之袍。

  如同大法师之袍于法师的意义,勇者之袍对于战士来说也是个特殊的分水岭。

  唯有获得勇者称号者,才算得上脱离世俗,步入真正的大师殿堂。

  特南戈学习魔法已有三十年,可他至今仍只是个中阶法师。虽然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十一阶法师,可距离十二阶的大法师的那一步,却怎么也跨不过去。

  自从五百年前的诸神之乱后,所有职业的进阶都被重新规划了,只有十二阶以上才可以被称做大法师,如同他那个背离正道的父亲。

  想到这里,特南戈不免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

  对手是十二阶以上的高阶骑士,十分难缠。

  因为没把这个黑暗一族考虑进去,光明教会和矮人又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他这次来只带了极少数的部下。

  不太妙啊……

  若是他真的下杀手,我岂不是很吃亏。

  加上一旁虎视耽耽的圣骑士与狂暴战士……

  想到这里,特南戈马上给暗影兽下了进攻的秘令。同时,伸手入怀掏出了随身携带的传送卷轴。

  一旦情况不对,他就立刻脱离这座城市。

  特南戈这个主意盘算得不错,只可惜……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那就是罗兰的实力。

  就在邪恶法师在分神思考逃跑之事的时候,罗兰已经挥起了她刚买的新武器。

  击退看守维丽亚恩与辛达的圣龙骑士,张开双唇,无声无息的低喝让围聚上前的暗影兽以及身后的教会骑士逐一倒地。

  类似高级黑暗法术“黑暗咆哮”,亡灵骑士特有的“心灵恐惧”猛然摧发。

  这种攻击对所有有生之物都具有效果,无论是骑士,还是暗影兽都被这针对心灵的猛击而震住,四肢发软且神志不清的他们自然也就丧失了暂时的战斗力。

  就连身为邪恶法师的特南戈也没能逃过心灵恐惧的冲击。

  双手因为心灵恐惧的效应而抖动,传送卷轴从他手中滑落,随之被宽边利刃斩为碎片。

  “可恶的家伙!!”

  看着自己逃跑的后路被阻断,特南塥恼羞成怒的取下了他一直悬在腰上镶有黑云晶的暗木法杖。

  比黑暗之雷威力更强的爆雷轰然落下。

  眼看就要击中正拖着维丽亚恩与辛达离开的罗兰,活跃的雷元素在接近的一刹那忽然消失无踪,全都被她身上缓缓浮现的黑色铠吸收怠尽。

  就在特南戈惊异之时,罗兰身上浮出的黑铠散发出了若隐若现的青紫色幻影,并以极迅猛的速度直扑他。

  被这团异样的幻影牢牢包围住的特南戈惨叫起来,魔力在一瞬间被吸了个精光。

  “你……”趴在地上喘气的特南戈抬起头,怒视着远远站着的罗兰,眼里散发出十足的杀意。

  只不过,他已经没有将这怒火化为行动的力量了。

  对于操法者来说,魔力被抽空,也等同与任人宰割的废物。

  “违反协议可是很麻烦的,法师。”眼看遮掩自己容貌的兜帽因爆雷的气压而被风刃卷碎,罗兰不但没有对邪恶法师发起新一轮的进攻,反而收起了武器。

  当然,她的真实容貌并没有展示在诸人面前。

  一张洁净如雪、绘有隐晦而神秘纹饰的面具挡住了所有探询的目光。

  “维丽亚恩,你就不用再惦记了。她已经和我订立了新的契约,这孩子从今以后都不会再属于你。”和之前一样,闷闷的嗓音从面具后传出,掩去了罗兰原本柔和的音调。

  同样中性得让人分不出面具下的究竟是男或女。

  “魔灵……”

  特南戈咬牙切齿的目送着黑暗一族带着自己的祭品消失在远处的街道转角,脸上满是愤恨和懊恼。

  作为一名法师,他自然知道挡下自己高级雷系法术的是什么东西。

  传说中的魔灵铠甲,绝对的反魔法防具。

  只要有那盔甲存在的一刻,身为操法者的他就永远无法战胜那个黑暗一族,除能突破作为准神衡量标准的十六位阶,否则他就永远受到魔灵的约束。

  不过,这样一来,特南戈对罗兰的身份也产生了更多的疑惑。

  把魔灵附着在铠甲上作为反魔法防具,除了英雄历早期的野蛮人,几乎没有哪个黑暗一族会选择这种不要命的护甲。

  而且,让特南戈更在意的是那张面具。

  上面的古老纹饰让他想起了一个近乎串气的人物,还有他旗下的神秘组织。

  “正如那个黑暗一族所说的,特南戈领主。恐怕在您父亲亲临之前,都得委屈您在我们的监牢里待上一段时间了。”矮人队长莫洛托走上前,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用特制的封魔绳把已经没有丝毫反抗力的邪恶法师捆了个结实。

  “哼……”做了阶下囚仍用鼻孔看人的特南戈在矮人士兵粗鲁的拉拽中被带走,即便已经离神殿很远,依然可以听到他邪恶的诅咒。

  “你怎么看那个黑暗一族?”

  将视线从特南戈身上转移回来,莫洛托这才发现,老朋友德雷西尔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你们团长呢?”

  “去追那个黑暗一族了。”副官兼小队长帕格无奈的耸耸肩,他太了解自己的上司了。

  与另一名圣骑士“圣光”不同,喜欢与强者作战的“辉曜”怎么可能放过的这么难得的对手。

  尤其是……那名黑暗一族所带的面具,代表了自亡灵骚乱以来这五年来最大的迷团,负责暗中调查的德雷西尔又怎么可能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