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0章 直接死了
  宁武山。

  此地地形险峻至极,一道深不见底、弥漫着蛮荒瘴气的巨大裂渊横亘大地,传说乃是上古时期大战遗留。

  裂渊之畔,耸立着依绝壁而建的古老城关遗迹,墙体斑驳,满是风霜痕迹。

  当年人族曾在此设立雄关,抵御渊中涌出的精怪妖兽,如今战事早已平息,关隘荒废,只余下一些当年守关人的后裔在此聚居。

  与许多类似遗迹一样,因地处交通要冲,往来商旅众多,

  久而久之,关隘下方形成了一片颇具规模的集市。

  这集市并非纯粹的修仙者坊市,而是附近十数个西域小国的国民、行商、冒险者混杂交易之所,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倒也热闹非凡。

  这一日,恰逢半月一次的大集。

  一位身着藏蓝色锦缎袍服、腰佩玉牌、下颌微抬的中年男子,领着四五个青衣小厮,步履生风地走在集市主街上。

  所过之处,两旁摆摊的商贩无不堆起笑脸,热情招呼:

  “黄管家,早啊,吃炊饼不?”

  “黄管家,今日刚到的新鲜山货,您瞧瞧?”

  “……”

  被唤作黄管家的男子,理都不理,目光倨傲地扫过两旁,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集市一角走去。

  那里聚集着一群衣衫略显褴褛、蹲在墙根下等待机会的汉子,多是些靠出卖力气或做些临时杂活为生的苦力。

  一见黄管家过来,这群人如同被惊动的鱼群,哗啦啦一下子全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露出期盼与敬畏交织的神情,显然都认得这位财神爷。

  人群中,却有一个穿着最为破旧、脸上还故意抹了几道黑灰的年轻人,仍有些懵懂地蹲在原地,与周围紧张站起的众人格格不入。

  旁边一位好心的中年人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

  “后生!快起来!这位是庄家的黄管家!

  他可是真正能给人派活计的贵人!

  被他看上,招进庄家做长工,那工钱待遇,可比你在外面打零工强上十倍不止!

  你年轻,手脚麻利,机会大着呢,可别傻蹲着了!”

  年轻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道谢:“多谢老丈提点。”

  他面容倒是生得颇为白净清秀,只是这身打扮和脸上的灰垢,让他看起来格外落魄。

  黄管家在众人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慢悠悠地开口道:

  “今日,庄家要招一个人。工钱,是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引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显然报酬极为丰厚。

  “但是——”

  他话音一转,语气加重:“要不怕死的。”

  “啥?”

  “怕死?”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刚才还踊跃站起的人群,瞬间蹲下去一大片,只剩下寥寥四五人还硬着头皮站着。

  那工钱虽诱人,但生命价更高!

  大家都还要养家糊口呢,不敢承担那种危机。

  刚才提醒年轻人的中年人也赶紧蹲下了,见那年轻人还直挺挺站着,急得又去拉他裤脚,声音压得极低:

  “后生!你咋还站着?

  没听明白吗?

  庄家是做什么起家的?是豢养各种异兽凶妖!

  平常招人进去伺候那些温驯些的还好,可一旦管家特别强调要不怕死的,那就是明摆着告诉你,

  这活儿是去伺候那些最凶猛、最暴戾、甚至可能吃人的凶兽!

  稍有不慎,别说工钱,连小命都得搭进去,尸骨都未必能留下!

  这钱有命挣,也得有命花啊!”

  “原来是这样。”年轻人恍然地点点头,脸上却不见惧色,反而站得更稳了。

  “唉!你这后生,怎么不听劝呢!”中年人见他油盐不进,只得叹气摇头。

  这时,黄管家已经点指着那几个还站着的人,包括那个年轻人。

  “你们几个,上前来。”

  年轻人,自然便是易容改装、前来探查庄家虚实的杨毅。

  调查藏宝图,总不能打上去吧?

  人家会给你才怪了。

  所以得徐徐图之。

  杨毅跟着另外几个一看就孔武有力、面带凶悍之气的汉子一起,走到了黄管家面前。

  黄管家背着手,目光在几人身上逡巡:

  “庄家这次,只要一个人。

  工钱刚才说了,够你们潇洒好一阵子。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活儿危险,是真要玩命的。

  既然你们几个还敢站出来,那好,我就挑那个最不怕死的。”

  “我最不怕死!”一个壮汉立刻吼道,声如洪钟。

  “放屁!老子才是不怕死的祖宗!”另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不甘示弱。

  “都别争!让某家来证明!”第三个汉子更直接,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左臂手腕狠狠一划!

  嗤——!

  一道血箭顿时飙射而出,喷出足有半尺远!

  这汉子竟面不改色,还将流血的手臂举高,让那汩汩涌出的鲜血划出一道弧线,溅落在周围地上,他咧嘴狞笑:

  “看到没?老子敢放自己的血!你们谁敢?”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纷纷后退避让,看向这汉子的眼神都变了。

  是个狠角色!

  “哼!雕虫小技!”

  那脸上带疤的汉子见状,冷笑一声,也不废话,

  不知从哪摸出一根结实的麻绳,动作麻利地往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横枝上一抛,打了个结,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脖子套了进去,双脚一蹬,竟真的把自己吊了起来!

  他脸色迅速涨红,眼球微微凸出,

  舌头都吐出来一截,却还从喉咙里挤出嘶哑难听的笑声:

  “嗬……嗬……你们……谁敢?”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倒吸凉气。

  这位更是狠人中的狠人!对自己都这么下得去手!

  “哈哈哈!一群怂包!还是怕死!”

  第三位站出来的汉子,目睹前两人的壮举,突然仰天狂笑三声,

  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转身就朝着集市外、裂渊悬崖的方向发足狂奔!

  “咦?他跑了?”

  “是被吓跑了?”

  “不像啊,他笑那么狂……”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汉子已经冲到了悬崖边缘,没有丝毫减速或犹豫,纵身一跃,便跳入了那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裂渊之中!

  只有他最后那声拖长的、充满挑衅的吼叫,在风中隐约回荡:

  “你们——谁敢——?!”

  “嘶……”

  全场死寂,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